•       我再次能够安静的坐在电脑前,继续我未完成的南京故事的时候,我已经成为深圳大学的一员了。回想起这三年来的奔波、挫折、低谷、徘徊、隐忍与希望,不得不感叹人生的无常,这是我所付出的代价,也是一种收获。

          盛夏刚过,还记得南京夏天的燥热,没有冷气,没有海风,可以算是真正的“煎熬”。没有胃口,无力思考,无法入睡。印象中我总是早早地提前一个月去买暑假返深的机票,便宜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当手里揣着机票的时候,总觉得就握住了希望,毫不夸张地说,是生存的希望。最后的一个月里,可以说是捱过来的,总有某一刻觉得快要崩溃,可是说来也巧,每当自己觉得快要神经衰弱,抑郁致死的时候,返程的日期也就到了。或许这就是希望给人的力量吧。

          每次返程的日子,我总是早早的就到了机场,这一刻的我总是特别的享受机场的感觉。看着空港的飞机起起落落,犹如人生一样充满戏剧情节,然而无论以后会如何,短暂的下一刻迎接我的都将会是深圳凉爽的海风,清新的空气,年轻城市的活力,还有舒心的房间。

          我不敢说南京就是个地狱,毕竟那里深厚的文化积淀是大多数城市无法比拟的,只要用心看,用心听,南京还是一个值得一游的城市。

  •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北方人的坚韧或许和气候有些关系,因为在冰天雪地中生活,的确需要一种足够的毅力以忍受这种无可逃避的艰辛。可是这种情况或许也只有在江苏、安徽一带出现,更偏北的一些地方则建立了十分完善的暖气系统。这让许多东北人在江淮一带过冬,反而叫苦不迭。江淮一带总被人描绘成物产丰富、风花雪月之地,然而冬天却显得过于漫长,每年十月已稍显寒意,而到次年四月,温暖才真正回归大地,在这一段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人们在没有暖气设施的环境中,与自然进行搏斗。我想在真正的北方躲在温暖的房间里看窗外的雪纷纷扬扬许是件浪漫的事,然而对于江淮的人,低温的残酷早已占据了那种小资情调的乐趣,生活也因此变得乏味。嗷嗷大睡或许是抵御寒冬,消磨时光的最好方法,仿佛动物般冬眠了似的。

          也是因为南京这种气温变化幅度大的特点,日夜温差大,四季交替明显,这里出产的水蜜桃个大、气香、味甜,仿如王母娘娘宴会上的蟠桃。除此之外,秋天的南京也格外动情,如果说盛夏的法国梧桐是魁梧的巨人,那么在秋天,这些矗立在大街小巷的梧桐树更像是一位位婀娜的少女,飘然散落着的红叶好像少女的长发般飘逸,又像水袖般轻盈。然而这飘逸,这轻盈,终究抵挡不了落叶的萧瑟、寂静之感,那些对过去,对现在,对未来的感伤隐隐浮现,却又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就随着落叶那么飘啊,飘啊,不用担心这短暂的瞬间会令人迷失方向,因为它总有亲吻大地的一刻。

  •         当我跋山涉水不断前行,总有一种被遗落的感觉,或许是某些人、某些事,又或者是那些曾经在心头不断萦绕着的淡淡愁绪。就如南京城里那一座座颓断的城墙,跨越了遥远的历史,不知从哪里开始,亦不知在何处结束。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在这一堆残垣败外中留下什么的时候,目力所及,都只是一些零星的残柱和那些曾熠熠闪光的金色琉璃。一如南京旧事,清幽得像风,模糊得像雾。

            也是每年的这个时候,袅袅炊烟,腾腾升空,然后在某种不可预知的境遇里,变幻成点点雪花。此时此刻,是这座历史厚重的古城难得清幽的时候。孩子们,青年人,甚至那些年逾古稀的老人,都为第一场雪的到来雀跃。于是,盼雪成了人们寒冬里的一点激情,特别是对以像我这样从遥远南方迁徙而来的人,下雪成慢慢冬季里唯一令人兴奋的事。尽管南京的雪不如北国的那般厚实,可是堆堆雪人,打打雪仗还是够用的。记得第一次看雪是头一年快要放寒假的时候,一清早,宿舍就沸腾了,窗户已经结了厚厚一层水露,擦亮一看,大地已然银装素裹。雪片幼细轻盈,有时都看不出它们的存在,然而纷纷扬扬,地下的雪便渐渐厚实了。这时,玩雪的人们恨不得朵朵雪花都飘落在自己身上,让这浪漫的白色围裹自己。当地上的雪越积越多,来往的行人不断践踏,这雪就开始变得象冰一样坚实,当然也像冰块一样滑溜,因此人走在上边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生怕一不留意就会人仰马翻,完全失去了刚下雪时的兴奋,生活也开始显现出艰难。特别是在没用供暖系统的南京,人们必须时刻生活在冰点的气温中,颇有种与大自然搏斗的气概。而我则有穿者无六条裤子以抵御严寒的经历。最艰难的莫过于在某个下雪的清晨起床的过程,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件能叫人变得坚强的事儿,最平常的一件事也充满了无数内心的斗争与肉体的挣扎。

  •         也许真的没有几个人会有我这样的经历,毅然决然地从一个重点大学里最好的专业退回到高中,为的只是追求在别人眼中可笑的理想,不过我的确做了,退到了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中,成了所谓的“成熟男人”,我对这个称谓感到既可笑又可悲,因为成熟的我是多么真正的想让自己回到十八岁啊。

            于是在高中里,我开始让自己变成十八岁,重拾那可爱的笑容尽管有些僵硬,开一些可爱的玩笑尽管有些无聊……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青春的我”终究敌不过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已显得有些苍老的自己,尽管在外人看来,我招牌的笑容仍显得如此的纯真。

            今天回家的时候在bus站等车,意外的看到旁边公园里一群踢球的少年,平时很少有人会在这踢球,这几个男生看起来像是初中生,最多也就是高一高二,球技并不出彩,但他们的笑声,他们的激情,也许真正的是他们的青春,吸引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我开始想起自己几年前似乎也像他们一样在草地上挥洒着青春的汗水,这种踢球的方式没有输赢,有的只是玩乐,专属于年少的天真与活泼。其实相隔也就三四年的时间,但我们徒然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俨然已变成大人了,年少离我们并不远,但那道隔着我们两个时代的沟壑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宽。那些年少的躯体在眼前不断跃动,我仿佛陷入了幻觉,陷入在了自己的过去,即使眼前这一幕发生在现实中的景象,对我来说也只能是过去的幻觉了。

            18岁,原来是个梦,过了就过了,无论自己多么想回去,也退不回去了。

            远处,汽车渐渐驶近,少年们仍然不知疲倦的奔跑、欢笑,拿出手机留下这一张最美的属于青春的照片,然后转身,回头,树叶透出迷离的光彩,就像自己十八岁的那一年充满生机却又迷惑的年少青春。久久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然后迈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乌烟瘴气的汽车。眼中那些少年的身影终究渐渐地远去,模糊,最后在城市的喧嚣之中消失,在心里默默地和那些寓意着自己年少的少年们说再见,然后以一个男人应有的勇气和自己的十八岁正式告别。

  •         还记得2005年的暑假有一张CD满载了我的回忆——光良的《童话》。在云南的日子里,这张唱片陪伴了我大半数时光。现在每次听这张唱片,在云南的记忆就都回来了——美丽的景色、自由的生活、遇到的两个同志以及他们童话般的生命与故事... ...好想永远就那么飘着... ...
            忽然明白为什么当我说希望自己永远十八岁的时候,会有比我大的人笑我。确实,也许完全独立后才有真正的自由。童年时希望成长为少年,少年时希望变成青年,青年时盼望成年,成年时呢?我想应该不会在盼望老年了吧。生命的东西谁知道呢?
        此时此刻又想到了《the Hours》里的那句话:
        To look life in the face... ...
        Always to look life in the face... ...
        And to know it for what it is... ...
        At last , to know it... ...
        To love it for what it is... ...
        And then , to put it alway... ...
        直面人生... ...
        永远直面人生... ...
        了解它... ...
        了解它的本质... ...
        爱它的本质... ...
        然后将它抛在一旁... ...